提到“高干病房”,今天很多年轻人可能会觉得有些陌生。可对于经历过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人来说,这并不是什么神秘的词汇。它曾经真实存在于许多大型医院里,而华西医院的“干部病房”,就是其中一个很有时代特色的缩影。
有人把它理解成“干部享受特权”,也有人认为,这是特殊历史时期形成的一种医疗保障制度。其实两种说法都有一定道理,但如果完全站在今天的角度去评价,也多少有点简单了。
文革结束以后,大批老干部重新工作,其中不少人身体已经受到严重影响。当时中国的医疗资源非常有限,国家为了保障这些干部的医疗和工作需要,逐渐建立起相对特殊的干部医疗保障体系。说白了,就是在医疗资源紧张的年代,给承担重要职务的人提供更稳定、更优先的医疗条件。
这种制度最初有它的现实背景,可时间一长,问题也慢慢出现了。
从当时一些医院的情况来看,所谓“高干病房”与普通病房确实存在明显区别。作者温江在《华西医院的高干病房》一文回忆华西医院时提到,在老门诊部和住院部之间,曾经建起一座风格比较新颖的两层小楼,俗称“高干病房”,正式名称则叫“内科新楼”。里面有不少单人病房,有空调、有阳台,环境相对安静,专家定期查房。
这些条件放到今天,也许不算特别夸张。但不要忘了,那是一个物资并不充裕、普通医院病房条件相对简陋的年代。
真正让人感慨的,其实并不是一间单人病房。
而是谁能够住进去。
作者还回忆,当时华西医院著名心脏专家徐楚材教授会在干部病房查房。住院医生则要求长期住在医院,一周工作六天,平时甚至不能回家。这些细节看起来有些琐碎,却恰恰让人感受到当年干部病房在医院内部的特殊性。
医疗资源最宝贵的东西,从来不是那张床,而是医生的时间、专家的经验和医院能够调动起来的资源。
如果一个普通患者要排很久才能见到专家,而干部病房里的患者却可以由资深专家定期查房,那么这种差别自然会让普通人产生复杂的感受。有人羡慕,有人不满,也有人觉得“人家为国家工作了一辈子,享受一点特殊待遇也应该”。
我觉得这两种情绪其实都可以理解。
从国家治理的角度来说,给承担重要公共职务的人员提供比较完善的医疗保障,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。很多国家也会针对特殊职业和特定人员提供相应保障。尤其在过去医疗资源严重不足的情况下,国家需要确保一些关键岗位人员能够得到及时治疗。
可是另一方面,如果这种保障逐渐演变成一种明显的身份等级,让普通人产生“生病了也分三六九等”的感觉,那么它带来的社会心理问题就很难忽视。
更何况,过去所谓“高干病房”的很多描述,本身也带有明显的时代印记。比如有人回忆单间、专门护理、专家查房,甚至提到进口药物、专厨点菜等。这些内容未必能够代表所有地区、所有年代和所有级别干部的实际待遇,更不能简单理解为所有干部都可以享受完全相同的待遇。政策在不同历史阶段一直在变化,今天的医疗保障体系也早已与几十年前不同。
所以,与其简单骂一句“特权”,或者反过来替它完全辩护,我更愿意把高干病房看成一面镜子。
它照见的不仅仅是医院,也照见了那个时代的社会结构。
在资源匮乏的年代,身份、级别往往意味着能够获得多少资源;而随着社会发展,人们越来越在意的,则是医疗资源能不能更加公平地被普通人获得。
今天再回头看华西医院曾经的高干病房,可能会觉得里面既有时代的无奈,也有制度留下的痕迹。对于那些从革命年代一路走过来的老人来说,那些特殊待遇也许是国家给予他们的一种保障;但对于普通患者来说,同样难免会问一句:看病治病,究竟应该更多看身份,还是更多看病情?
这恐怕才是“高干病房”这个词留给今天最值得思考的问题。
一间几十年前的病房早已经改变了模样,但它背后的那段历史,却没有那么容易消失。
资料参考
1、如今,华西医院已不再使用“高干病房”这一旧称,但保留并规范运行“干部病房”(隶属老年医学中心/干部保健办公室),专为各级保健对象提供医疗照护。现状名称:正式命名为"干部病房",归口于老年医学中心及干部保健办公室管理;
功能定位:承担省级以上领导、离休干部及特殊贡献专家的医疗保健任务,非公开向社会普通挂号开放。
2、《大中国牛逼的干部医疗 看完后如鲠在喉》https://www.xinyun28.com/qiwenbagua/486.html
3、温江《华西医院的高干病房》,https://www.myhxf.org/documents/gaogan.htm
- 华西医院的“高干病房”:背后是一个时代的特殊记忆
- 华西医院曾经的高干病房,究竟特殊在哪里?
- 从华西医院高干病房,看几十年前的医疗等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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